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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30 转自连岳:跪已经没有用了据《纽约时报》报道,死伤惨重的都江堰聚源中学,在周二,一位石匠父亲Liu Lifu号召大家向政府讨个公道,他15岁的女儿与她整班同学一起遇难,他喊道:我们要求惩罚凶手!请大家在请愿书上签名! 虽然没有官方数字,但是聚源中学900位学生,只有13人幸存。愤怒的家长说政府早就知道校舍不安全,但是始终拒绝加固。甚至连救灾也相当拖延。 四川数地有类似冲突,绵竹市遇害学生父母准备游行前往成都,以期引发更高层官员的重视。 绵竹市委书记蒋国化跪求求父母们相信绵竹市委有能力调查校舍质量,还父母们一个交代,不要继续前往成都。他多次下跪,但父母们并不理会。几个小时后,警察与示威者发生冲突,见血。 在周六,富新二小的家长们冲着绵竹市委副书记怒吼:“骗子!”,因为她在汇报富新二小受损情形之时,没有提到这里死了127个孩子。 而在聚源中学,可以听见一位妈妈在责备死去的孩子:“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样突然走了?!你怎么可以让我们孤孤单单变老!” 失去公信力的官员与政府,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膝盖一软,家长们就会感动流泪,不再追究?他们不会吃这一套软的,希望当地政府也不要偷偷玩习惯的硬手段,找这些家长的麻烦,只有百分之百配合这些家长的要求,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千万千万不要以为把当下这阵子混过去了,家长们就会忘掉自己的死去的孩子。 转:超生儿童死于地震不退社会抚养费严重违法作者:王鑫海
计划生育部门同时出台的政策还有“对于在地震灾害中伤残、房屋倒塌或危房的违法生育家庭,暂停征收社会抚养费。违法生育的子女在地震灾害中死亡的,不再征收社会抚养费,已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不退”。 同样的两个超生家庭,同样是超生子女在地震种遇难,原先未缴费的,“不再征收社会抚养费”(没人敢再去征收),而配合计生委工作缴纳巨额社会抚养费的家庭,由于“已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不退”,人财两空处于更悲惨的境地。 暂且不讨论征收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是否合理,仅从现行有关法律而言,这一规定严重违法。 《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57号)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社会抚养费的征收管理,维护计划生育基本国策,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实现人口与经济、社会、资源、环境的协调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以下简称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制定本办法”。第十条规定:“社会抚养费及滞纳金应当全部上缴国库,按照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纳入地方财政预算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挪用、贪污、私分。计划生育工作必要的经费,由各级人民政府财政予以保障”。第十四条规定:“截留、挪用、贪污、私分社会抚养费的,依照刑法关于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规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降级、撤职或者开除的行政处分”。社会抚养费必须专款专用,用来抵消超生人口带来的“社会负担”。超生人口最大的、主要的负担,就是所谓的“九年义务教育”。实际上很多地方的“九年义务教育”徒有其名,例如最近的凉山童工案就暴露出为数众多的儿童根本没有享受到义务教育,这个暂且不谈,假定超生人口都享受到了义务教育。 遇难的超生儿童,已经无法继续享受社会抚养,政府必须退还相应比例的预征的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 另外,在大地震中丧生的超生儿童,绝大多数死于劣质教学楼垮塌,而按照国家建筑标准,这些教学楼本不应该在地震中垮塌,超生儿童并未享受到合格的社会抚养,政府必须给予遇难超生儿童家庭充分的赔偿。 2008/5/28 收养我妈要我从四川领一个小妹妹给她抚养。我估算了一下,这个小妹妹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已经70多岁了。我劝她,没有精力再带大一个孩子,但是她还是很坚持。这么多年来,这是我妈第一次提出类似的计划。至少有12年的时间,我很少着家,见面的次数很少,更加谈不上共同生活。然后是妹妹。她生过三个孩子,后两个没日没夜想的是离开家乡,一上大学,就像小鸟出笼,头都不愿意回一下。我们小的时候,她还很年轻,要照顾大家庭的无穷无尽的杂事,为我父亲分担经济上的重担。为这个原因,她一生不关心天下大事,一点气力精神都要凝聚在家庭上。现在她老了,自从我和妹妹大学毕业,我想她很失落,也很寂寞。她在家里看了地震的电视新闻,一个原因是我在那里采访,她为我担心,但最终她把我忘掉了,因为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更让她感到辛酸和难过。
天一下雨,小鸡仔没头没脑地乱跑,碰到任何一只老母鸡,就往她们翅膀底下钻。老母鸡会安然地打开翅膀,把这些小东西统统围拢在里面。我妈就是这样一只老母鸡。她养过的鸡仔长大走掉了,但她的母性仍在,看到人家的小鸡落了单,自然而然就张开了翅膀,想把他们拢到自己的身边来。
我知道这个收养计划肯定不会成功。但是寂寞的没有着落的母性让我伤感,并且抚慰着我的心。在四川采访的日日夜夜里,听到的、看到的、甚至闻到的,都是死亡。死亡的景象让我觉得人生既没有价值,也没有尊严,而所谓的生命,不过是对死亡的恐惧。我一直不能释怀。但并非每个人都这样想像人生。这也给我一点安慰。在四川,有许许多多失去了荫庇的孩子,也许很多人有我一样的想法,和我一样感到恐惧。我的理智在反对我妈的计划,但内心深处希望我妈的愿望能够成真。有一个小妹妹,能够在她的关注下忘记创伤,重新开始生活。我相信我妈有这样的能量。并且,从我极其自私的想法看来,一个小妹妹,她一定能够慰藉我妈和我爸寂寞的晚境。 2008/5/27 深圳8位川籍夜总会女郎联合捐款100万
2008/5/20 未刊出的故事:杨家三兄弟地震了——杨永华正在岷江对岸的药厂的锅炉房里洗澡,天地突然一摇,把杨永华吓住了。再摇,他拔腿就跑,一直跑到院子里,才穿上随手抓来的一条内裤。就这一会功夫,杨永华抬头看,房子平了,转身朝后看,房子也平了,锅炉房几十米高的烟囱也不见了。杨永华知道地震了。他突然想起来,老二杨永健还在镇上农行的营业所里上班,他穿着别人的内裤,光着脚开始朝镇上狂奔。他跑过岷江上的铁索桥,穿过一块空地,跑进遍地瓦砾的街道,一直跑到农行背后的宿舍楼,他对着摇摇欲坠的农行宿舍高喊,老二,老二,又喊弟媳,小孟,小孟。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听到了两声回答。
听军队已经进入映秀的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预定当天去成都的机票。当天和我一起上飞机的有个个头不高、三十来岁的男人,我记得他的两只眼镜有一点凸出,看上去好几天没有睡觉。的确,自从地震发生,杨永松就没有睡过什么觉。他一直买不到从上海去成都的飞机票。地震发生之后一直到14号,全国飞往成都的民航班机大多取消了,以便为运送救援人员和物资的航班让出空间。14号这天,飞成都的航班部分恢复了,但是降落在成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包了一辆车,从双流机场送他到都江堰,15号早上三点,他找到了住在都江堰的舅舅。杨永松告诉舅舅,自己要去映秀找他的两个兄弟。
舅舅说,他听到了映秀传出来的消息,农行里只跑出来一个人,30来岁,不像杨永松的二哥杨永健。一路上都在滑坡,他让杨永松在都江堰等等再说。杨永松闷头说,我要去收尸。
上午10点,杨永松从都江堰出发,一路步行到紫坪铺水库,准备从那里坐快艇去映秀。但是水库大坝上到处都是军队和物资。码头上停了一些冲锋舟,正在向映秀方向运送医疗队和军队。他上不了快艇,只能继续步行。后面的路只有15公里,但是他平生走过的最艰难的15公里路——确切地讲,从都江堰到映秀,已经不再有路了,有的只是一潭潭松滑的泥浆,巨大的堆在一起的石头,塌掉了一半的山高悬在原来的路基上。许多人,不只是杨永松,还包括军队、医护人员和记者,都跋涉在同一条路上。但大多数人都是从映秀往都江堰走。他们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有些是被单做的,有些是一件大衣做的,还有人把东西团成一团,用一条绳子扎住,绑在自己的身上。灾民们的全部家当只剩下肩头上这轻飘飘的一团,眼里却带着特别鲜明的恐惧,让这条崎岖不平的路上的气氛十分沉重。各种各样的消息也随着那些包袱背出了映秀。每一条消息都决定着某个人的生与死。有些消息是受人之托,向亲友问讯或者报平安,有些仅仅是悲剧的目击者的证词。后来在映秀的几天里,我常常看到人们传递这样的消息。一切现代通讯都已经瘫痪,珍贵的信息都是通过熟悉或者陌生的路人口口相传。这些信息有好有坏,然而听到信息的人总是含着满眼的泪水,呆立在路边,要么就或蹲或坐在路上。而那些从远方赶来查探消息的人,他们忍饥挨饿,翻山越岭赶到映秀,却听到了所有坏消息中最坏的一个。他们剧烈的痛苦每每折磨着旁观者的心。
杨永松听到的消息十分不详,不仅证实他在舅舅那里听到的传言,也越来越契合他内心深处的预感。他穿着西装和皮鞋,领带扎住了一个装着瓶装水和面包的纸箱,和那些灾民一样,用一条绳子做成背带,把这箱东西背在背上。他忍着脚上的剧痛,计算着未来如何分配背上这些食品,他下定决心,要把两个兄弟挖出来,料理完他们的后事才离开映秀。
步行8小时45分钟之后,满身灰尘的杨永松在15日傍晚抵达了映秀镇。在映秀镇最西头的渔子溪桥上,我碰到了他。他步履蹒跚,头发纠结在一起,背上的纸箱被汗水沤出了一个大洞。在他二哥杨永健工作的映秀镇农行的废墟前,一队救援人员正在搜救。杨永松向路边的当地人打听兄弟的消息,一个人告诉他,杨永健还活着,另一个人立刻纠正说,杨永健已经压死了。他放下纸箱,迈着索索发抖的双腿爬上那堆废墟,为救援人员指点方位的农行职工说,杨永健没有死,正在河滩上等着运走。
杨永松一句话都没有说,倒着从废墟上爬到了街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大声问道:那杨永华呢?
杨永华是谁?
是我家老大。
农行职工用手指着废墟背面说:杨永健就是你家老大背出来的。
正说话中间,一个卷头发的高个子男人勾着头,一边翻拣着杂物,从废墟背后爬了上来。杨永松喊了一声:大哥。那高个男人抬起头,望到杨永松,愕然说,你怎么来了。
我回头看杨永松,他没有回答他兄弟的话,反而一屁股坐在了街道上。他坐在灰尘中间,很久没有起来,也没有出声。
天黑之前,杨永松和杨永华把老二杨永健夫妇送上了直升飞机。飞机走后,杨永松对杨永华说,我脚上全是水泡。先让我睡一觉,明天就走。我问他知不知道杨永健要送到哪家医院,他轻描淡写地说,到时候手机联系。
地震是天谴吗?南方都市报请专栏作者为地震写一段话,朱学勤说:
这就是天谴吗?死难者并非作孽者。这不是天谴,为什么又要在佛诞日将大地震裂?爱中华者,当为中华哀。华南雪灾,山东车祸,四川地震,赤县喧嚣该清醒了。圣火应该停一停,国旗也该降一降,就为黎民百姓降一次吧,他们不是伟人,只是遗骸,遗骸千万,只是无言。
这段话的后半段我完全赞同,前半段则完全不能赞同的。我反对谶纬,反对把地震神秘化,反对用这种隐喻把地震死伤者和极权的罪过绑架在一起。地震中的死者是人,不是祭坛上的牺牲,更不是某个政府、政党或者什么人陪葬品。 天堂里没有新闻联播转雎鸠老师诗一首(http://www.bullog.cn/blogs/jujiu/archives/138672.aspx) 天堂里没有新闻联播
等待,一秒钟太长, 生命,一辈子太短。 今早降下的红旗, 不会飘,不会扬。
别预言什么胜利, 这是一场只有失败的国殇。 百万苍生流离失所, 万千亡灵正在路上, 此时的祭台 怎能变为皇恩浩荡的舞场?
你命我感激也好,歌颂也罢, 但在请功之前, 能不能先面向西南,道一声: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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